【劳模风采】“电动头神医”郑德道

发稿时间:2026-02-26      阅读数:

深夜,电气检修间的灯还亮着。郑德道摘下单边沾着油污的防护眼镜,侧耳贴近那台需要“诊断”的电动头,整个空间只剩下设备内部微弱的电流声。这样的场景,在郑德道三十年的工作生涯中很常见。

同事们称他——“电动头神医”,这个称号随着他的足迹,从大亚湾传到阳江,从宁德传到红沿河……

声音里的密码

2012年春天,郑德道接到调令,从熟悉的电机维修转到电动头项目组。面对这些控制核电站流体通断的精密“神经末梢”,他第一次感到了陌生带来的压力。

头三个月,他几乎“住”进了检修间。那些从现场替换下来的旧设备,成了他最宝贵的“教材”。他拆解它们,像医生解剖标本,将每个齿轮、每根导线、每个密封圈反复研究。手掌被金属划破,机油渗进指纹,但他渐渐摸清了这些精密装置的“脾性”。

“设备会说话,”他后来对徒弟说,“健康时有健康的韵律,故障时有故障的节奏。”

即便离开电机队两年多,现在的郑德道还会在半夜十二点接到来自现场的“求助”电话,“遇到问题能想到我,是对我的信任和认可”。说这句话时,这位技术专家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愉悦。

治已病,更防未病

如果说“听音辨病”是郑德道的绝活,那么“防患于未然”则是他更深层的职业哲学。

大修现场,年轻徒弟雷震威校验完电动头力矩,数据合格,正准备签字。一只沾着油污的手轻轻按住了记录本。“数据没问题,但已经接近额定力矩的上限了。”郑德道的声音平静而坚定。在徒弟不解的目光中,他耐心解释:“今天合格、明天合格,但十年后呢?长期在极限边缘运行,弹簧会疲劳,机构会磨损。我们的工作,就是要扼杀风险发芽的机会。”

这番话如种子般埋进雷震威心里。后来他主导开发电动头故障分析智能体时,总会想起师傅的教诲:“问题不要停留在‘解决了’,要追问‘为什么’和‘如何不再发生’。”

在雷震威眼中,师傅最厉害的一招是“将复杂系统分解为可验证的因果链”的能力。“无论是阀门轭架螺母断裂,还是其他疑难缺陷,师傅总能从纷繁的现象中快速构建逻辑框架,用数据、试验和历史记录作为证据链节点,逐项排除、锁定真因。”雷震威说。

在“拆”与“不拆”之间

每个大修总会有棘手难题,这次,是发电机转子导电杆的密封垫需要更换,但关键螺栓在拆卸过程中卡死了。按照原方案继续强行拆卸,很可能损伤价值千万的核心部件。厂家代表提出了替代方案:现场钻孔取出旧密封垫。“小心点操作,应该没问题。”

“应该?”郑德道皱了皱眉,“在核电站,没有‘应该’,只有‘确保’。”

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:不拆导电杆,直接在原位更换密封。想法被提出后,随之而来的是质疑声,有人怀疑是否可行,有人担心风险。

郑德道没有争辩,只是详尽地说明他的解决办法和思路——使用定向钻孔装置和深度限位工具:“我们用这个导向夹具,确保钻头只在密封垫范围内运动。再用这个限位器,控制钻孔深度。双保险。”

他说话的语气依然平和,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般准确。方案最终通过,施工顺利完成。

红沿河的“定海神针”

2024年5月,郑德道从防城港调到红沿河,开始常驻红沿河基地。

红沿河基地的自然条件比其他基地更艰苦些。冬天漫长,海风湿冷。但郑德道很快成了这里的“定海神针”,让原本艰苦的工作变得不再那么难干。

郑德道(右)在做发电机回穿转子前的检查

同事张凌升对一个细节念念不忘。有次郑德道临时要去宁德支援,出发前特意找到他,手里攥着一把接线鼻子。“张工,这个用在3号机组系统的那个位置上,”他把零件轻轻放在桌上,“接线的时候要注意,这个位置容易松动,现场一定要复查。”

“那时候我就想,一个技术组长,怎么连这么细节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张凌升后来回忆,“后来明白了,他不是‘记’得清楚,是心里本就有张活地图。”

在红沿河,郑德道保持着多年的习惯:每天早早到办公室,没事就往现场跑,他的手机24小时开机,各基地的年轻人遇到疑难问题,总喜欢给他打电话。无论多晚,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时,总是平稳而清晰:“别急,慢慢说,我在听。”

三十年如一日,今天,郑德道依然活跃在一线。他常说的那句“设备跟人一样,你真心对它,它就跟你交心”,不只是技术心得,更是一位核电工匠三十年来最质朴的信仰。在无声的电流与精密的齿轮间,他守护的不仅是设备安全,更是那份对职业的敬畏与热爱。

“电动头神医”的故事,还在继续。而核电安全的生命线上,正因有无数个如他一般的守护者,才始终灯火通明,运行不息。